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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羊

母上生日快乐。
短短的,没头没尾的。

  老羊总喜欢说她很强,但是谁也看不出来。在村民的眼中,她就是个养羊的,每天家旁边都是咩咩咩的叫声。久而久之人们也不喊她真名,就喊她老羊。

  老羊的羊养的很好,聚在一起跑动的时候就像被风吹着的云,一抖一抖的。她的羊毛质地好,羊肉也鲜美,没太多腥味,甚至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会来她这买羊,久而久之就成了名人,老羊这个名字一传十十传百,传的遥遥的。

  老羊喜欢说她很强,但一直没什么人理她。她也说过自己可以开班授课,但人们只想着她的羊。武力?开班授课?笑话。这宁静的山沟沟就算过个十年都不一定会有祸乱,各地安康也没有什么山贼,要武力干嘛。

  老羊似乎也看懂了这一点,后来也不怎么说,但是有时候和人闲聊,喝上一点小酒之后,还是会带这些醉意,说道:“我是很强的。”这时村里的男人们就起哄着挥舞着手臂:“我也很强我也很强。”四处都是快活的气息。

  老羊每天早起,她刚到村的时候是一头短发,还有些涉世未深的青涩样子,如今已是长发及背,目光深邃,眉毛挂在脸上不挑也不垂,凝凝地看着,更有了些大家的模样。往那山头一站,步伐一开手往腰边一架,真有那么股练家子的样子。

  老羊说话不疾不徐,字字蹦的分明,耳目再不利索的大爷她也能讲的清楚。有时候她闲的没事,便会和那些躺在村口晒太阳的大爷们聊聊天,听听那些早年疾苦。

  她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她在不断了解着这个世界,世界也在回馈她。她的笑容沐浴春风,宛若冬日午后的日光。

  不过和平注定是短暂的。有一天远足的人来到了村子,气喘吁吁说外面乱了,朝廷倒了,外族入侵要把路过的村子杀光抢光。村里没人听也没人在意,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因为再怎么乱,离他们也很远,烧不到他们的头上。但是很快他们就听到了密集的马蹄在村外响起,一阵阵地从山的那头连到这头。羊群不安地咩咩直叫,瑟瑟发抖在羊圈里。而村民也只能龟缩在家里——他们的日子太过安定,甚至没有人可以出来应对。

  马蹄声停在了村口——据远足人所说,他们从来不会停步,进村从来都是直接马不停蹄地冲进,杀掉看到的人。然而现在他们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好奇着。终于有个胆大的出了门,却看到村口的大门上坐着一人,颇为随意的样子,而那人面前便是千军万马。

  是老羊。

  那千军万马似乎着了什么咒术,动弹不得,老羊端着下巴寻思了很久,然后慢悠悠说道——却是冲着大胆出来的人。

  “本仙号红绫,游人间百载,所见甚多。如今即将回天上界,村子对我照顾颇多,今日便替你们化了这一大劫。”

  她说着,手向下一指,随后朝着村子的方向拱了拱手,紧接着一朵祥云将她托起,转瞬竟飞天而去。

  而村口,大军千万,满地羊羔,咩咩咩咩。

  老羊,真的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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