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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守夜人(四)


五.黎明与燕

  小酒馆中一时陷入了沉寂。中年人在里屋忙碌着,只有烟雾从门缝中飘出,团在木屋的上方,久久不散。

  年轻人认真地看着面前绝美的女子——那架势虔诚而严肃,不知道的人看来还会以为这是一场简易却庄重的求婚。

  当然,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究竟是什么。

  楚云秀依旧是那番模样,只是脸前的雾气更浓了一些,不留露出丝毫的感情波动。

  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认真的表情下,是不断地理智分析。每一个神情都能作为张新杰现在判断的有利帮助,给出最适合情况走向的方式。

  虽然目前楚云秀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但是没有人可以一直没有破绽,就算是继承了斯蒂嘉名号的楚云秀也不行。

  他在等。

  等她开口。

  这一刻不会太迟,而且已经来到。

  对桌的少女拍了拍掌,声音穿过那层云雾而来,清晰而没有波动,似乎所有的感情都被那层云雾过滤了一般。

  “很好的表情,很好的问题。”楚云秀懒懒道,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学生,应该等老师去教你。”

  “就算大人您还什么都没教我?”

  “就算我还什么都没教你。以及,我已经教过你了。”楚云秀摊摊手,“就在一小时前,不记得了?”

  张新杰默然,那片震撼的冰裂确实让他认识到了一名顶级且继承了神的名号的法师的可怖。

  “这样子的话……”

  “大人,那如果是我主动提问呢。您能解释么?”张新杰打断了楚云秀结束谈话的意愿。

  “第一,如果你喊我大人,那么下级要服从上级命令,你没有资格询问。”楚云秀举起杯子,大口将啤酒灌尽,酒浆倾泻,却没有一滴落在外面。

  杯子重重落在桌上,她单手撑着桌子,面前的云雾渐渐淡去,秀眉挑起,俯下身,脸几乎贴在张新杰脸前。

  “第二,如果你喊我老师,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她顿了一顿,突然云雾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现在懒得说,以后再告诉你!”

  张新杰错愕地看着刚刚还一脸要干架气势的少女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小声笑着,丢下一个吩咐,然后灵活地从一边开着的窗户中跃了出去。

  “喝完酒,然后跟我来。”

  他捏紧啤酒杯的把手,惊愕地连嘴都微微张开。

  “这就……走了?”

  是传说中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么?

  他心目中楚云秀那近乎无敌的形象,顿时又多了一个面目。

  能屈能伸,能进能退,果然不愧是继承了斯蒂嘉名号的人。

  张新杰注视了一会儿诗集,然后饮尽杯中酒,抱着他的龙皮袋子和诗集离去。

  黎明的鸦鸣才刚刚响起,通讯的燕将来自耶梦加得外各个隐藏驻地的消息传送汇集,最终集合在耶梦加得中心的方尖塔内,也是耶梦加得的战术会议室中。

  张新杰到的比这些燕还要早,如同那座耶梦加得中心广场的巨石像般站在门前,守候黎明。

  “你需要在黎明之前来到方尖塔前,等候那些传讯的燕,并将所有的消息收集整理,做出最精简的报告——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几个小时前楚云秀如此跟他交待着,只是那阴谋得逞的语气让人无法不往“这个人是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学生自己去睡懒觉”的方向联想。

  当然张新杰只是一丝不苟地表示收到,然后看着自己的上司兼老师埋头在一碗和桌面一样大的碗中,滚烫的酸辣粉上,水汽甚至胜过她面前的云雾。少女浑然不知自己干净的法袍抹在油腻的桌上——而张新杰则看得眉头一跳一跳。

  当楚云秀又一次哈着气抬起头,他终于忍耐不住问道,“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吃酸辣粉呢。”

  “唔唔唔,你不觉得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来一碗酸辣粉会很暖和么?”少女飞快扒了几口,抬起头,含糊不清回答道。她面前的云雾已经被热气侵蚀掉大半,露出了挺翘晶莹的鼻头,而嘴角还沾着汤里的香菜——此时她刚刚察觉,正努力想用舌头把那香菜舔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新杰顿了一顿,然后指了指一边的调料瓶,“大人你不知道,酸辣粉要自己加醋的么?”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每次吃都被辣得不行。谢啦。”楚云秀一甩头,连斗篷的帽子都甩掉了,露出那头柔顺漂亮的金发,“老板,再来一杯冰川啤酒,大杯的!”

  一边胡吞海塞着,她一边伸手抓向标着醋的调料,刚想往碗里倒,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一时竟然动弹不得。

  “喂喂喂,你想干嘛,弑师么?”她吞下嘴里的,挑眉叫道。

  “大人,您知道要加多少么?”张新杰忍不住伸手扶额。

  “不知道,难道不是加进去就好么?”楚云秀不满地蹙眉,这次的眼前都没有云雾的遮挡,直勾勾盯着张新杰。

  而她的容颜,也第一次完整地被张新杰看见。

  “当然不是。”张新杰拿起自己身前的勺,比了一比,“十分之七勺,这样刚好。”

  “那么麻烦!”楚云秀依旧不满中,“你来你来!”

  说着,那只醋瓶被蛮横地塞到张新杰手中,与动作相反的是她那一脸渴求,楚楚动人的神情。

  液体在他手腕抖动间落入勺中,又一个顺畅的翻转,连成一线,落入碗中。他调和了几下,然后将碗推回给楚云秀,“好了。”

  伴着一声欢呼,少女重又埋头钻进面碗中大快朵颐,含糊不清的几句称赞在吸溜吸溜的声音中传来。

  张新杰注视着埋头苦吃的少女,突然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为了方便“战斗”而随意将头发盘起,最终却因为过多的热气而湿哒哒地搭在肩头,完全散了雾气的容颜精巧而秀美,在这样的动作下好像小狐狸一样,机灵而俏皮。

  这个样子的大人,真是可爱极了。

  他不自禁想到,直到一个拳头重重敲在他的脑袋上,他才回过神来,眼前是鼓着腮帮子的楚云秀的脸。

  “张新杰,听明白没有,两件事?”

  少女的手指点着他的他的额头,一戳一戳地,“我重复一次,一,明天早上在黎明之前到方尖塔前,等候那些传讯的燕,将所有的消息收集整理,做出最精简的报告,这是你的第一个考验,明白?”

  张新杰点点头。楚云秀见其明白,便继续开口。只是这一次那张脸突然变得通红,也不知是太热了还是怎么的。

  “二,以后我吃酸辣粉时,醋,都得你帮我加!”

  张新杰眨了眨眼。

“哈?”

  分明是小孩子样的要求,却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大人果然与众不同!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少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挥挥手将云雾腾起,站起身摆了摆手,“记得完成你的任务,我先走了。自己回住所就行。”

  她飘飘然而去,留下一句话。

  “明天见。”

  又一次留下张新杰一人在原地,瞪着那碗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酸辣粉,默然不语。

  石像上霸气的楚云秀,屋檐上会娇怒的楚云秀,狄俄涅背上果断的楚云秀,天穹下君王般的楚云秀,酒馆里机灵的楚云秀,以及刚刚那样的楚云秀。

  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或者说比战场上拼杀还要累。燕不止从二百三十个疆外飞来,同时还有南国的一百四十城,是遍布了大半个大陆的信息网。

  三百七十只燕,虽说不是每天都有消息,但是每日总会有至少一百只燕到达。

  而很不巧,这一天到了三百只燕。

  叽叽喳喳三百张嘴围着张新杰,铺天盖地地,那宏大的冰裂相比这样的环绕根本算不了什么,也难怪大人会将这样的工作转交给自己。

  只是真的太吵了。

  张新杰揉了揉眼,快速地将所有的信解了下来——就算他动用了些许空间之力,他也花费了约莫一个小时。

  当他放飞燕,好好坐下来检查文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北疆的太阳带着冷意,不过对于每日提心吊胆的人们来说却是不小的安慰——想象一下那难得没有黑云压城紧张的气氛,没有尸体堆积苦痛的日子,就算是不停地操练也是一种幸福。

  更幸福的是张新杰现在还不用操练——他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矮脚桌上铺满了阳光的,一封一封信被堆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拆开——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是何等的幸福——等同于监狱中的囚犯在屋顶刷完漆后能晒着午后的阳光喝上一瓶冰啤酒。

  张新杰完完全全沉浸在他的第一件任务之中。羽毛笔在纸上跳跃,浅蓝的墨水留下清晰干净的字迹,将每一封信上的关键点记录。只是越看,张新杰就越觉得不对。

  三百封信,九十封南国,两百一十封来自疆外。疆外的据点众多,其中七十七个是属于极远方据点的,八十三个是属于中等距离的据点的,而剩余的五十个,则是临近据点的。

  可除了临近五十个据点,剩下一百六十个,传来的消息都是“附近环境安全,没有异常”。

  这就怪了。

  假设最远据点的信到这里需要三到五天,中等距离据点需要一到两天,极近据点需要一天不到,那么这一批信的内容理当不同。

  昨天才刚刚打退一波罪源入侵,极近距离传来罪源向远方退走的消息,可另外两地却没有罪源前来的消息,无论是三天前还是一天前,报的都是“没有异常”。

  难道说罪源就产生在极近的区域?那么楚云秀也不会不知道罪源入侵的事了。

  这里面有猫腻。

  他思索了一阵,另外拿起一张纸,刷刷刷在纸上写下“时间,罪源,据点”,列了个远近距离关系图,随即将纸卷起,刚要起身,却发现远方走来一人。

  法师袍歪歪斜斜穿着,露出一块里面的衬衣,斗篷帽子随意搭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来人揉着眼睛一步一步拖拖踏踏,险些便被地上一块石头绊倒。
  
  张新杰只觉得自己的眉头跳了一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他现在的老师——楚云秀。

  他也只能笔直站正,行一个军礼,恭敬叫道:“大人!”

  然而楚云秀似乎根本没听到一样,歪歪斜斜地走来,到他身前时突然脚步一歪,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好摔在张新杰怀中,被张新杰下意识地伸手撑住。

  “大人,请自重!”他沉声道,脸却不自禁有些红,面前的楚云秀眼睛都还没睁开,更别提唤出云雾遮挡,一脸没睡醒的娇态,让人怦然心动。

  “呦,小新杰,任务完成了没啊?”她咯咯笑着,手指在张新杰额头上戳了一戳,“老师我,我我可是特意早起,来检查你的工作的!”

  这一张口,一口酒气扑面而来,他顿时就明白了,大人喝醉了。

  只是这大白天就喝醉,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大人,不早了。要开军事会议了。”他抬头看了看钟塔上的大钟,严肃道。

  这一句开会,可把还朦朦胧胧的楚云秀给吓清醒了。怀中的少女浑身一个激灵,被电流刺激了一下一般,一下子将张新杰推开,跳了起来,用力甩了甩头,冰蓝魔力翻涌,很快那层不正常的酒红便褪去,楚云秀颇为尴尬地理了理衣服,抬起头便看到张新杰那嘴都快合不拢的表情。

  “看什么看,信息理完了吗?”她轻轻咳嗽一声,升起的云雾将表情再一次掩藏。好像一件完美的外衣,过滤了所有的情感,将真实的她彻底遮掩。

  少女逐渐恢复了那冰冷的法师模样,缓步向会议场所走去,同时翻看着张新杰整理的信息。

  字迹清晰干净,语句简洁明了,手绘的图表没有多余的线条,将信息完美呈现。

  了不起的办事能力,以及惊人的发现。

  她如此惊叹着,忽然回头,对整理信件的张新杰道:

  “军事会议,你也来。”

  少年的手明显一抖,很快稳住,声音淡淡传来:“大人,我还不是守夜人。”

  法师嘴角挑起一丝笑,略带嘲讽的语气传入他的耳中。

  “有我罩着,谁敢说你什么?”

  少年一愣,很快放下手中东西,大声回答:“是,大人!”

  他快速挑了几封信拿着,然后小跑几步,跟在了楚云秀的身后。

  二人的步子不紧不慢,张新杰却心事重重。

  让他这才来到耶梦加得一天的新人参加军事会议,显然这是大人在提拔他。交给他清点军事信件的任务,显然也是在提拔他。

  大人是真真正正地将自己看成学生在照顾,哪怕认识也就两天时间。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

  这是他们这一家族虽然家世没落,却没有受到其他贵族太多刁难的缘故,因为他们始终以恩相报,也没有结下过什么仇怨。

  张新杰摸了摸胸口的龙皮袋子,心里的小人用力点了点头。

  古朴的冰耀石大门上刻着魔纹,门前的冰阶光滑而透明,能够看到崎岖的冻土。张新杰不由得想象,如果哪一天这些冻土融化,会不会使整座城都下陷许多。

  面前就是城的最中心,军事会议厅所在。巨大的石雕不同于那一座耶梦加得的巨石像,是马蹄立起,手执骑士长枪的圣骑士。诗集中没有句子描绘这样场景,大概是后来才建造的。

  楚云秀停在门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将斗篷拉得更低了一些,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问道:“你的龙皮袋子,带了吗?”

  “带了。”他将龙皮袋子从胸前拿出,抱在怀中。

  “记得那张卡么?”

  张新杰一愣,随即想起了那张冰墙中出现的卡——魔力流转,富有质感,绘着暗银盔甲的骑士——被他夹在诗集的第一百四十三页中,和那古老的纸页紧紧贴合。

  他翻开诗集到那一页,找到了那张卡,将它夹在手指间。

  “这张卡,怎么用?”

  他没有问这张卡是干什么的,因为如果需要,楚云秀必然会提起——既然问起他这张卡,那就是需要使用,只需要这么做就行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完全全相信着这个看起来没比自己大多少的法师少女,这个成为自己老师的人。

  “这是卡牌。属于我们这一脉的卡牌。”楚云秀手一翻,手上多了一张卡,递给了张新杰。

  张新杰接过,只是扫了一眼,便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卡牌上绘着的图案,赫然是那在城池上空屹立,威压罪源的冰封王座。

  “幻想卡牌,在幻想之中构建绘制,战斗时方便更快地施法。”楚云秀解释道,同时抽回了那张冰封王座,“你的这张冰晶骑士还没有契约过,等下拿着它,必要的时候使用。”

  必要的时候。

  张新杰咀嚼着这五个字,已然猜测到会发生什么。楚云秀的手按上了石门,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该怎么使用?”

  楚云秀微微侧头:“用你认为能共鸣的语言呼应它。用心去呼应它。”

  她正视前方,然后推开了冰耀石之门。

  灯火通明,巨大的圆桌旁围坐了十二个人,空出的一张椅子,是给楚云秀的。

  张新杰跨入门槛,才发现这空荡荡的大殿有着高高的穹顶,透光的冰瓦投射着魔力绘制的地图,虽说空旷,但是这十三个人若是坐定,哪怕再多容一人都会觉得拥挤——是气势。

  这十三个人,是耶梦加得真正的巨头,是这里最强的人。而他相比他们,实在太过渺小。经历无数战役磨练出的杀气让他们就算一动不动,都会给人以一种威压,更何况十三个人互相注视,莫名便有了寒冬的肃杀。

  然而在这杀气四溢的房间中,张新杰却感觉不到什么太多的威压。他现在倒是在想,为什么大人在与他面对的时候,身上没有那股惊人的气势——与现在那几乎冻结一切的感觉,截然不同。
  
  “斯蒂嘉,你又迟到了。”为首的老人一脸肃穆,挥挥手让楚云秀坐下,随后看向了还在门口站着的张新杰。

  “出去。”

  他就这么开口,轻轻的两个字却在经过圆桌的一刻被放大数倍,如同狮子怒吼一般在张新杰耳边响起,险些就将他震倒——然而却很快消解,因为还没坐下的楚云秀开口了。

  “指挥官,这是我带来的人。你这么下令,不太好吧。”她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是环在张新杰身边如冰雪解融,将他的危机解除。

  “斯蒂嘉,你还是那么不守规矩。”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只放在桌上的手换换抬起,楚云秀突地猛拍一下桌子,打断了他的动作。

  老人诧异了一下,然后注视着楚云秀:“我要赶他走,你拦不住。”

  “他是我的学生。”楚云秀丝毫没有退缩——哪怕那位老人在这奋战数十年的气势已经完全释放,在场的其他人都低头退让。

  “笑话,那我的十三个学生还都能带进这里?”一边的一个中年人叫道,眼中满是讥笑。

  “洛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楚云秀有些吃力地道,“你的学生不配与我的相比。”

  “你是在对业火的传承者发出挑衅么?”中年人如同雄狮一样咆哮了起来,刚想站起,却被老人的眼神一瞪,重新坐回了位置,鼻子里发出重重一哼,抱臂不语。

  “你的学生?席尔瓦的继承人什么时候能够这么随便下决定了?”老人沉声,语气却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完美度过考验的人。用诗集。”楚云秀也是稍微缓和了神色。

  “这不能说明什么。”老人摇头。

  “这能说明。”楚云秀蹙眉。

  “那好,小子,我给你三十秒。”老人忽然散去了所有的压力,挥挥手让楚云秀再次坐下。
  
  “指挥官,你是想——”楚云秀却没有听从,依然倔强站着。

  “没错,你要么坐下,要么让开。”老人强调道,“给你三十秒,用你最强的能力,接下我三成实力的一招,接下了,你就有资格待在着,接不下,你也活不了。”

  他双手重重一压,将猝不及防的楚云秀按到了座位上。

  “问你,敢不敢接。”

  他缓缓起身,近两米的身高就算不是站直,都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更别提他那久经战场的气势——好像是剑尖抵着张新杰的喉咙一般。

  这个年轻人,来到耶梦加得不过两日的年轻人,面对着这里最有权威的人,依然神色平淡。

  他低着头,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身体却是越来越放松,一张卡片从袖口滑落到他的指尖,轻轻挟住。

  大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

  战斗才刚刚开始,我的步伐,不能停止。

  似乎没有看到楚云秀不断瞥来的眼色,他抬头,眼中坚毅如同江流中不转的石,轻声开口,音却若惊雷,响彻整个大殿。

  “请赐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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